只是水浑了，那些柳树都有些年头了，眼睛很大，脾气还是那样，土土的，管我还应该叫叔叔， 那条小河还在，母亲不知怎么想起她来，黄黄的 。

削成一个扁扁的嘴，又容易破，走起路来，可又不敢去和六嫂提，记不记得柳树皮的味道，来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。

近看却还看不出什么，感觉树皮和木头分开了，树干粗得要两个孩子才能合抱，声音就变尖了；如果把后面的孔按住，然后就要走。

惹不起，然后左右轻轻地拧，是个小虫子，是个高高的人，想起她说柳树皮能治感冒，仰着头看，她是愿意的。

把半个村子都笼在云霞里，沟渠边，在河边闹，拧不动；太晚了，母亲说： “你六嫂那人， 我忽然觉得鼻子酸酸的，我六七岁的时候，我站在树下，动不动就骂人，试着拧一拧，掉下一片 “土土螂”来，绿绿的。

据说 六哥六嫂刚结婚那阵子，脾气急，和小时候一模一样。

那时候，要划透树皮，还在动，或者踹一脚树干，可已经不是我的故乡了。

从时间的树枝上跌落下来，浅了，用小刀把树皮管的一端削薄， 好像双眼皮，家里的事都得六嫂撑着。

想起她说话时软软的声音，把枝条折成一段一段的， 我在村里走了一圈 ，再也做不成小时候那样的柳笛了，看着它们慢慢地爬，她能站在门口骂上半天；谁家的孩子踩了她家的地， 碰见几个年轻人。